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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六年今昭雪,苦命的儿啊!老父我手捧判决书告慰你……

发表日期:2006年/02月/07日 08:33:2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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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案六年今昭雪,苦命的儿啊! 老父我手捧判决书告慰你……

                 ———辽宁省瓦房店市99.12.14命案诉讼纪实

  引言:6年前,世纪末的1999年12月14日,在辽南由于交通运管人员滥用职权,野蛮执法,对一辆新购尚未办牌照的夏利轿车狂追暴撵,致使车毁人亡。于是,死者的父亲开始了艰难的跨世纪诉讼。

  6年后的2006年1月8日,在埋葬死者的荒坟旁,家人为亡者举行了“双喜临门”仪式, 死者的父亲为儿子“招亲”后,又声泪俱下的宣读终审判决书,告慰儿子早逝的亡灵,……

  这一切都源于人民对社会主义法制的笃信,源于法律的公正,源于法官的正义——


     20世纪末,在辽宁省瓦房店市一条普通的公路上,发生了一起因违法行政而又依权蔑法、注定要轰动中国的车毁人亡案。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在遭遇“运政杀手”之后,在他正值花季盛年的时候无声无息的逝灭了……。

    应当为此血案负责的那些违法行政的肇事者们,不择手段地在编造谎言,文过饰非,推脱罪责;善良、正直的目击者们纷纷仗义执言,以血的事实粉碎那些昧心的谎言。倍受失子之痛的沙仁刚怀着对社会主义法制的笃信,开始了艰难的诉讼;肩负着舆论监督职责的各级新闻媒体,以职业的敏感投入了相当的关注;一场情与理、权与法、正义与邪恶、护法与渎法的较量开始了……

     最终,在6年零12天之后,是我们的人民法官克服重重困难和人为干扰,以高尚的爱民情怀、无私的职业道德、刻苦的工作精神,还了这个普通农民的公道,给了这个大灾大难、濒于毁灭的家以生机。全家人手捧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的终审判决书,心头充满了对公正的法律和正义法官的由衷感戴,6年来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一、世纪末,那个黑色的星期二

     清雪飘零,寒风凛冽。蜿蜒的普(兰店)—熊(岳)线公路上一辆红色的新型夏利车,以70公里的时速在行驶着。不知什么时候,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轿车尾追而来。与夏利车平行时,白色桑塔纳车上有人摆手,示意夏利车停车。夏利车的驾驶员扫视了一下对方,发觉来意不明而又来势汹汹,一丝惊恐掠上心头,不由得狠踏油门急驰而去。红色夏利车舍命狂奔;白色桑塔纳紧追不舍。车轮在飞旋,双方在僵持着。汽车时速表的指针,由时速70公里急剧提升到时速140公里。干燥的沙土路面上烟尘滚滚,周边村屯的老百姓们看的目瞪口呆。还未等人们发出惊呼,只见红色夏利车车身一抖,方向失控,撞到路旁的电线杆上。顿时,电线杆折断,车毁人伤。时间定格在1999年12月14日上午11时左右。现场位于乡村泥土路的边沟里。一辆崭新的、尚未来得及办理牌照的红色夏利车,此刻已经粉身碎骨。驾驶员由于高速驾车受冲击后被巨大的惯力甩出车外,蜷曲在公路边沟的冰面上气息奄奄。正当周围的村民向肇事地点纷纷跑来时,那辆紧紧追随的白色桑塔纳轿车却见势不妙,调头就跑,沿着尾追的原路消失的无踪无影。目击的村民们义愤地记下了这辆车的牌号:辽BX6389。

    素有神警之称的瓦房店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民警们,迅速地赶到现场,很快的弄清了事件的真相:红色夏利车的驾驶员,是普兰店市安波镇杨屯村时年22岁的男青年沙兴辉。勘查员们精心的绘制了现场勘查图,拍摄了现场照片。记录了夏利车上另一个幸存的随车当事人的陈述,搜集了目击者的证人证言。经过全面调查,缜密的研究论证,由于没有发现碰撞证据,根据执法职责,只能就这起事故本身做了初步的责任认定:当事人沙兴辉因超速行驶,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至于其他问题,只好由其它的法律部门认定裁处。换个角度直白地说:当事人违反交通管理条例,咎由自取,责任自负。遭受车毁人亡巨大悲痛的沙家老小,犹如当头棒击。人亡之痛再加上求告无门,全家人如坠五里雾中,怎么也咽不下这血水和着泪水的酸涩。毕竟是新时代的农民,法律意识已在头脑中清醒。沙兴辉的父亲沙仁刚不服责任认定,申请上级主管部门复议。虽然结果仍维持原认定,但沙家人还是认准了一个理:人死了虽然不能复活,但也不能白死,总要讨个说法。他们在迷惘中,日渐清晰地想到了舆论监督和法律援助。他们千呼万唤,传统的思维方式驱使着到处去找“青天大老爷”,希望引起社会的关注,让大家从情理和法理上给个说法,让死者瞑目,让活者心里平衡。

    他们聘请律师,通过合法的程序弄清了有关事实,并提出了质疑:

    1、经查,白色桑塔纳车是瓦房店市运输管理所的交通执勤公务车,如此随意拦车,野蛮执法,有执法依据吗?

    2、夏利车的车毁人亡,是单纯的交通事故吗?与辽BX6389白色桑塔纳轿车追撵难道没有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吗?

    3、如果本次事故的直接诱因是桑塔纳车追撵所致,那么沙兴辉应该负全部责任吗?

    4、做为交通行政执法人员,所驾驶的公务车没有明显的执勤标记,并给沙兴辉和乘车人造成抢劫车辆的错觉,难道不应该对后果负法律责任吗?

    5、做为交通执法人员,完全应该预见在沙土路面上超速行驶所造成的后果。而他们却全然不顾,一意孤行,放任这种后果的发生,难道不应该负法律责任吗?

    6、夏利车车翻人伤,而尾随追撵的桑塔纳车却见死不救,弃之不管,调头就跑,延误抢救良机,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不仅有悖人性常理,还构成了执法人员的不作为罪,难道不应该追究法律责任吗?
  沙家的人泪已流干,心在流血。千呼万唤:青天大老爷,您在哪里?
  血案发生后,出于对死者深切同情和对肇事者的强烈义愤,纯朴厚实的乡村百姓纷纷站出来仗义执言。他们面对摄像机镜头,面对律师的取证,面对庄严的法庭,以一个个目击者的有力身份,在不同场合向人们重现了那惊心动魄的血腥一幕。


    吕宝荣  瓦房店市许屯镇龙门汤村农民

    1999年12月14日上午,我在龙门汤桥头卖肉。看见前面一前一后驶来两辆车,前面的是红色夏利车,新的,没有牌号;后面是白色桑塔纳车,没有任何标志。当时两辆车车速都非常快,后面的白色桑塔纳车几次要超夏利车都没有超过去,从南面过来直接从龙门汤桥上过去(也就是从我们面前过去)直接向西开去。不一会(大约不到五分钟)就又看见白色桑塔纳车开回来,顺着原路跑回去了,速度也挺快的。后来就听说许屯腰屯村那里出事了,夏利车撞断电线杆翻到路边沟里了,我们知道是那辆白色桑塔纳车追赶所造成的。

  李学安  瓦房店市许屯镇腰屯村农民

    1999年12月14日上午11点左右,我在家收拾火炕,去外面拿一把草要烧炕。刚要进屋时,看见大道上由东向西有两台轿车急跑。红色夏利车在前面,白色桑塔纳车在后面。两车的速度都很快,正好驶到我家门前大道时,红色夏利车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将木杆撞断后翻到河底,断后的半截电线杆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面追赶的白色桑塔纳轿车见状急忙调转车头,顺着来路回返开走了。当时我就喊儿子李国栋,女儿,儿媳等人赶快去看看。因我年纪大,跑的慢。儿子,女儿和媳妇先到。只见夏利车头朝东、尾朝西侧立在河套里。一个人甩在车外,头朝西、脚朝东趴在地上。车上还有一个小伙子从里面爬出来,已经都蒙头了,不知干什么好了。我们上前看见趴在地上的那个人,还有口活气没有死,就准备堵车救人。当时在场的人很多,不知谁说的不能动,怕有内伤,所以我们没敢动。后来打电话报警,交通队来对现场勘查后,将夏利车和人都拉走了。

    李学安进一步证实说,白色桑塔纳车只是普通的白色桑塔纳车,没有任何标志,也没有警灯。在后边撵得红色夏利车飞跑。速度很快,不是一般的车速。而且在红色夏利车翻车后,白色桑塔纳轿车连车都没停,直接在翻车现场附近调转车头,就急忙顺原路跑了。在现场,留下非常清晰的调头车印痕迹。当时交通队民警进行现场勘查时,应大家的要求已经将该车印拍照下来。夏利车翻到河底后,白色桑塔纳车根本没停车,直接减速调转车头就跑了。前后时间很短,连夏利车翻车时带起的灰尘沙土烟状物都没有落下。白色车就跑的没有影了,当时半截电线杆还在半空中旋转呢。这辆白色桑塔纳车经常过来抓车,追赶违章车,所以我们周围的人都非常熟悉这辆车。

      张凤弟  瓦房店市许屯镇腰屯村农民

      1999年12月14日中午11点左右,我在家铺地板草,突然听窗外“轰隆”一声响。开始我以为是邻居家干活弄的响,这时听李学安喊“抓车的把那台车撵翻了,抓车的跑了”!我急忙抬头一看,大道上有台白色的桑塔纳车往龙门汤方向跑了,因距离较远,没看清车牌号,只知道是白色桑塔纳车,车上没有任何标志。这种白色桑塔纳车以前是经常来抓车。

    徐纯飞  瓦房店市许屯镇龙门汤村农民

    1999年12月14日那天上午,我在龙门汤桥西往回走,迎面驶来两台轿车。前面是红色夏利车,无牌号,新的。后面是白色桑塔纳轿车,车牌号是辽BX6389。两车相距100米左右,车速非常快,连90度转弯都没有减速,直接从龙门汤桥驶回来。红色夏利车车速至少有120公里每小时,桑塔纳轿车几次要超都超不过去,只好在后面追。不一会儿,白色桑塔纳车从腰屯方面又驶回来,而且也是车速很快。在过桥右转弯也没有减速,直接转弯向来的方面跑回去。后来听说夏利车在腰屯那儿翻了,就是刚才那台白色桑塔纳车追撵所造成的。

    沙兴福  普兰店市安波镇杨屯村沙沟屯农民

    1999年12月14日上午10时左右,我在安波镇办事正好碰到沙兴辉,就在他的车上坐着闲聊。不长时间来了两个人,男的30多岁,女的20多岁,求沙兴辉帮忙把他们送到龙门汤去。从沙兴辉和他们的对话中,我看出沙兴辉和他们很熟。当车行到万家岭镇上了泥道,从后面上来一台白色桑塔纳轿车。当该车与我们车并行时,白色桑塔纳轿车的副驾驶员位置的人打开车窗伸出一只手摆了摆,意思让我们车停下来。我问沙兴辉怎么回事,沙说“不知道”。说是堵车的又不像,车上什么标志也没有,所以我们没有理睬他们,照常开。但是,这时他们的车开始别我们的车。我们一看不好,赶快加速行驶,由原来的60-70公里/每小时车速提高到120-130公里/每小时。他们多次想超车都没有超成,只好在我们车后跟着追。后来在龙门汤那两个人下车后,白色桑塔纳车又追上来,我们只好立即加速快跑。刚刚跑了二、三分钟,车就撞在路边电线杆上,翻了几个跟头栽在河套里。当时我也摔昏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周围来了很多人帮忙。我从车里爬了出来,到处找沙兴辉,结果发现他已经被车甩在二十余米远的地方。头朝西,脚朝东地趴在地上。人还有气,没死。我到处堵车要救沙兴辉,结果还是给耽误了,沙兴辉就死了。由于刚开始追赶我们时,我们觉得不正常,沙兴辉让我看看什么车号,我回头看看是辽BX6389,然后告诉了沙兴辉。

    李天友  瓦房店市许屯镇腰屯村农民

    1999年12月14日上午11点左右,我去龙门汤回来,正在大道上走。刚走到李学安家门前的时候,从我身后突然驶来一辆红色夏利车,紧接着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翻了几个跟头栽在河里。同时又从我身后追上来一辆白色桑塔纳车,看见前面夏利车翻车后马上减速,调转车头,就顺着来路急忙跑了。我感到奇怪,就注意看了一下,车牌号是BX6389,当时距离最多十几米远,看的非常清楚。
  ……

    真是众口一词,铁证如山!按理,沙家要打赢这场官司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善良的人们相信,日趋健全的社会主义法制会还给弱者一个公道。但是,万不曾想有人把法律当成可以随意转换色彩的魔方。暗处里,有一只看不到的手,在向圣洁的法律天平上填加失衡的砝码。

     二、天平上,是谁加了失衡的砝码?

     尽管我国的社会主义法制在不断的完善,尽管人民群众的法律意识在逐步的提高,但是,一个是身在穷乡僻壤的普通平民百姓,一个是位居闹市的交通执法机关,要打这样一个人命关天的“民告官”官司,谈何容易!一开始,沙仁刚在喊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的情况下,曾经想到用偏激和惨烈的办法解决问题。“如果找不到地方讲理,就把李××、邹××和车上几个责任人都杀了!”。在好心人的劝说下,他从激愤的情绪中逐渐平稳了下来,开始了理智的以法诉讼之路。

  然而,开局不利。诉讼程序尚未开始,他就受到肇事单位某些人的“告诫”:“我们头头财大气粗,手眼通天。他的儿子有命案在身,竟能买通各个关节而逍遥法外,你这个案子算什么,怎么也摆平了。死心吧,在瓦房店市,同我们打官司,想赢是没门的”。“法院的某某领导人,好象在运管所报销过什么条子,有了这种经济往来,法院还不明显向着运管所,谁还向着你这个外地人啊”“听说法院的一个领导的亲属在运管所……”闲言杂语干扰了沙仁刚的情绪,但毕竟没有动摇他的决心。他朴实地想,虽然那些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无根无据,不合情理。与其最后让人给打倒了,也不能在刚开始时就被吓倒了。用“小人之心”去度大多数好干部的“君子之腹”的做法也不可取。再说,既使基层法院真的执法不公,还有中级、高级人民法院,甚至全国最高人民法院,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祖国大地,总是有讲理的地方!决心已下,主意已定。

    2000年5月16日,他到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申请立案。按法律要求,申请国家赔偿需要先期向被告单位提出索赔请求。但被告单位的负责人他一个星期也没找到。跑遍了运管所的所有办公室,竟然谁也不理他,都不接受他的索赔申请。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现代的邮政业务解决了他的难题。借助特快专递,才把索赔申请送到。凭着收据和回执,才完成了这一本该十分简单的程序。

  在久久的等待中,在甚至超过了法定时间之后,他接到通知,将于2000年9月初开庭。可怜的沙仁刚,终于等到了对簿公堂的这一天。漫长的等待,白了头,忧了心。不管开庭结果好不好,但毕竟有头了,他好象看到了光。正当沙仁刚满怀希望给律师和相关人员通知准备开庭时,不知怎么的又被告知延期审理。沙仁刚感到其中必有蹊跷,一种不祥顿时充满心头。到了原定的、已被延期开庭时间的前一天,又被告知主审庭长因故出差。厚道的老沙仁刚虽然相信了,他心里仍然犯嘀咕。后来通过内部人,查出那个主审庭长根本就没有出差。案子就这样不死不活、不明不白的拖延着。沙仁刚耽心,难道真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左右这个案子?焦急的沙仁刚在无奈之际,只好通过好心的朋友利用互联网向国内、国外发布消息,揭露真相,呼吁舆论监督和法律援助。一时间,很多法学专家和各界人士纷纷声援。

    又是几个月时间倏然而过,转眼间已是2000年末,20世纪就要结束了。沙仁刚再也忍耐不住了,这么简单的案子,凭什么旷日持久的拖着不审理?他把这种跨世纪、马拉松式审判向北京有关部门做了反映,并取得了同情,他要到北京向有关部门当面汇报。临行前,他通过熟人礼节性到瓦房店市法院打招呼,但却意外得到了近期开庭的答复。

    2001年2月27日,这个一波三折、跨世纪的命案终于开庭审理了。

    可是,开庭还不到半小时,尚未进入实质程序,庭审莫名其妙休庭,沙仁刚只好失望地打道回府。时隔20多天之后,于3月21日重新开庭。

    然而,久判不决,一拖又是几个月。据说,是一审法院不知道什么原因还要向二审法院报核。沙家人对人民法院公正执法的信任之光暗淡了,他们日渐绝望。有时也在胡想,也许只有通过一种非常的手段,才会引起世人关注。

     其间,多家新闻媒体在关注,一批报道屡见报端,密切的关注着事态发展。有人看了报纸后发出了“人命关天,岂能一跑了之”的呼喊,表示了强烈的义愤!

  饱经忧患的沙仁刚,没有眼泪,只有悲伤;没有悲观,只有悲壮;没有气馁,只有希望。他寄希望于一审公正判决,但由于他隐约听到了被告方“暗箱操作”的风言风语,他也时刻准备着再次踏上漫长的诉讼之旅。面对家破人亡的窘迫处境,他别无奢求。他执著的相信,儿子的鲜血决不能白流!

     三、守望中,一颗悲戚的心在期待

      旷日持久,焦灼无奈。沙仁刚几百次的到瓦房店人民法院、大连中级人民法院去打探、催办。沙仁刚象一棵被抽动的陀螺,转了一圈又一圈。做为弱者,他别无选择,只能在希望中等待,在等待中担忧。

  沙仁刚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在经历了炼狱般的、度日如年的等待之后,在大连中级人民法院报核意见的指导下,瓦房店市一审竟然以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沙仁刚手捧裁定书,眼前一片漆黑。一审起诉书明明是在法院指导下写成的,难道法院别有用心的误导?明明开了两次庭,都审完了又说不对了,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从程序上讲,本来已经先行向行政赔偿责任单位提出请求,怎能又无中生有的说程序不合法?既然不合法,法院一开始干什么去了?

    担任本案律师的大连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杜连成在接受访谈时说,接受委托后我认真听取了当事人的案情介绍,仔细查阅了本案的有关材料并亲自深入案发现场作了必要的调查取证工作。经认真分析研究,我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是导致受害人沙兴辉车毁人亡的根本原因,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首先,被告没有事实和政策、法律根据,强行追撵拦截车辆。直接造成沙兴辉车毁人亡的事实有目共睹,是任何人都抵赖不了的。

    杜律师在深入肇事现场实际,经过详细调查和取证后确认,1999年12月14日上午约10时30分,受害人沙兴辉驾驶的红色夏利牌轿车沿普(兰店)—熊(岳)公路线正常行驶到瓦房店市万家岭地段时,被告所属的辽BX6389号白色桑塔纳牌稽查车上的交通稽查人员,怀疑该车没有道路运输证非法载客,便在没有出示任何执法标志或执法证件情况下擅自强行跟踪拦截,遭到拒绝后仍继续追撵不止。沙兴辉误以为有人劫车便加速行驶,两车时速由原来的60-70公里增加到130-140公里。途中,辽BX6389号稽查车多次欲超越或逼迫该车停车都因为车速过快而不成,只好紧跟追撵不舍。当两车行驶到瓦房店市许屯镇腰屯村路段时,因速度太快车辆失控和路上有冰,红色夏利牌轿车发生侧滑,将路边的电线杆撞断翻入河沟中,驾驶员沙兴辉当即被甩出20余米远,因颅脑损伤后抢救不及时致死,车辆完全损毁报废。  

  一直在后面追撵的辽BX6389号稽查车,见状立即调转车头驶离出事现场,并留下非常清晰的车辆轮胎痕迹。

  这些事实,不仅有大难不死的红色夏利车乘车人沙兴福亲自证实,更有追撵途中目击证人吕宝荣、吕宝明、徐纯飞,事发现场的目击证人李天友,李学安、张凤弟、李国栋等人亲眼所见。况且,被告的稽查车辆经常在当地追撵抓堵违规车辆,周围群众早已熟视无睹,见怪不怪了。这次翻车事件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人来车往的公路上,前后追撵长达三十多华里,目睹知情群众绝不止上述几人,更何况被告见死不救的恶劣行为已经激起当地群众的极大义愤,这些事实早已家喻户晓、妇幼皆知。不论是媒体采访,还是在事发当地调查取证时,遇到的每一个知情人都十分肯定地说“红色夏利车是让抓车的白色桑塔纳撵翻的”,这都足以证实上述事实完全是真实可靠的。

    杜律师强调,被告强行追撵拦截车辆的行为,没有得到法律授权,完全是违法行使职权,理应承担法律责任。

     我国《公路法》、《道路运输行政处罚规定》、《辽宁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不仅对被告赋予了在本行政区域内行使道路运输活动的具体管理职责。而且同时对如何行使管理职权作出了具体规定。《道路运输行政处罚规定》第六条:“道路运政人员执行公务时,应当佩戴标志,持证上岗,在道路运输经营单位、经营活动场站(点)和经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公路规费稽查站内进行监督检查”。《辽宁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七条:“经省人民政府批准在道路上设立的交通检查站,可依法对运输车辆进行检查”。《公路法》第九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公路上非法设卡、收费、罚款和拦截车辆。”第七十三条:“用于公路监督检查的专用车辆,应当设置统一的标志和警灯”。交通部发布的《道路运政管理工作规范》第十二章[运政稽查工作规范]中明确规定“路检路查必须严格按规定在省级人民政府批准的检查站进行”。

  也就是说,被告的执法活动仅局限“在道路运输经营单位、经营活动场站(点)和经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公路规费稽查站内进行监督检查”,除此以外的任何执法活动均属超越或滥用职权,根本没有允许其可以上路随意追撵拦截车辆的任何法律授权。而被告的辽  BX6389号稽查车之所以没有设置统一标志和警示灯,实际上也是国家不允许该车上路稽查执法的有力证明。但是被告受经济利益驱使,置国家法律法规于不顾,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单方怀疑就擅自随意追撵拦截车辆,最终导致沙兴辉车毁人亡的严重后果。

  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的行为不仅是超越和滥用行政职权而且是严重的违法行政行为,理所当然地要依法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杜律师严肃指出,被告强行追撵拦截车辆的违法行政行为与沙兴辉车毁人亡的严重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是被告强行追撵拦截才导致沙兴辉的加速行驶,时速由原来的60-70公里提高到120-140公里。而且在路上到处都是薄冰雪滑的情况下,被告此时应当意识到所追撵的车辆随时都可能失控,最终造成沙兴辉车毁人亡的严重后果。因此可以说,没有被告的强行追撵,沙兴辉就不会开的这么快,这次车毁人亡的恶性事故也就不会发生。所以沙兴辉车毁人亡的后果,是由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所引发,两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已经是勿庸置疑的事实。

  我国《国家赔偿法》明确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标准“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残废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作的二十倍”;财产“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进行行政赔偿。

    杜律师认为,被告见死不救的恶劣行为不仅丧失沙兴辉的抢救有利时机,而且严重损害国家行政机关的形象,有关责任人员应当得到法律追究。在红色夏利车撞断路边电线杆翻入河沟时,一直在后面紧紧追撵的辽BX6389号稽查车不仅没有立即停车救人,反而为逃避责任赶快调头驶离事发现场,没想到周围群众看个正着。沙兴辉被甩出车外后并没有立即死亡,但围观群众既没有见过如此场面,也没有救人经验,如及时抢救很可能不会死亡。而被告作为国家行政机关的执法人员,却在人命关天和是非责任面前,选择的是如何逃避责任,而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不仅完全丧失了国家工作人员最起码的道德准则,而且严重损害了国家行政机关的整体形象。有关责任人员的行为已经构成过失犯罪,原告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

    杜律师认为,被告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在没有出示任何执法标志或执法证件和明知车速过快可能发生危险结果的情况下,强行追撵拦截车辆,造成沙兴辉车毁人亡的严重后果,事实清楚准确,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法律上的支持。有关责任人员明知可能发生危险结果而放任其发生和见死不救的恶劣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上的追究。

    在谈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法院维持该裁定的理由,杜律师发表了一针见血的意见:

    法院能否受理本案以及是否允许上诉人补充诉讼请求这两个问题实际上早有定论。2001年2月27日本案第一次开庭被告在答辩时就明确提出了这两个问题,合议庭未等调查质证就宣布休庭,待合议后报审判委员会决定是否继续审理。

  同年3月21日本案第二次开庭,审判长第一句话就是:“经合议庭合议认定,上诉人起诉及补充诉讼请示符合法律规定,决定驳回上诉人对这两个问题的异议,本案现在继续开庭”。此节事实,不仅在庭审笔录中有清楚记载,而且所有参加旁听人员及众多新闻记者都听的一清二楚,有的报纸亦作了相应报道。现在原审法院出尔反尔,将自己已经认定的事实全盘否定,不仅有悖于本案客观事实,更有损于人民法院的崇高声誉和法律尊严。

    尽管律师言之有理,尽管沙仁刚千呼万唤。但是法律的沉重、程序的规则、执法人员的操作,让这个本已家破人亡的老汉不知所措。一个农民不知怎么想到了中国新闻史和法律史都堪称鲜见的大举措,想要到北京去召开新闻发布会。有人说他太不自量,但实在也是走投无路之际的无奈之举。案子被暗箱操作,因枉法裁判而丧失信心。他在跨世纪的、旷日持久的无助挣扎中,试图做出的人生最后一次努力,向媒体公开真相后,准备再以身殉法,以命抗争。

    他期望着,也许会因为朋友们的参与和仗义执言,还法律应有的尊严,还弱者一个正义;也许,会因为求告无门、生活无望,他会选择惨烈的极端行为,用倒下无言的躯体在共和国的首善之区用鲜血向世人写下沉重的惊叹!他质疑,难道法律的公正,真的需要鲜血和生命的代价去呼唤?

    死者父亲沙仁刚虽然拿起了法律武器,但是却不小心掉进某些人暗箱操作所设的“法律黑洞”,他真正尝到了“司法腐败的滋味”。

    他不明白,他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怎么会落到被告手里,让被告按图索骥去做“策反”工作。

    他不明白,按国家规定,受理国家赔偿案件是不收诉讼费的。但瓦房店市法院却收了2000元人民币“办案费”,还开了近似白条的非正式收据。  

    他不明白,瓦房店市法院明明有独立审判权力,但有关负责人员推说“这个案子已送到大连市中院报核”,而事实上是上下沟通,暗箱操作,造成实质上的一审终审,从而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

    他不明白,二审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庭有关人员,为什么竟敢如此的胆大妄为。先是为一审法院划框子、定调子。并且下达一纸公文,让一审法院照着葫芦画瓢,后滥用二审审判权,在原告理所当然提起上诉后,又错误的驳回起诉。令人笑掉大牙的是,这些“资深”法官们在适用法律上竟出现张冠李戴现象。本案提起的是行政赔偿诉讼,而非行政诉讼。虽然只有两字之差,其内涵、外延不同。本案应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4条“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的规定,法院在一审中勿需当事人单独请求,应一并确认。而二审法院却故意颠倒是非,错误地运用《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5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后,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除外”。

  如此荒唐的运用法律,有法不依,枉法裁判,人民法院还有何依据?那些有责任的法官们还有何脸面面对良心公理、人民大众?

    他不明白,这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已受理,并庭审两次的案件被某些司法腐败分子枉法裁决后,竟然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申张正义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不明白,是瓦房店市法院曾在被告单位报销了五千多元餐费在起作用,还是有黑手在操纵?但是沙仁刚明白的是,上述所有这一切,都是司法腐败造成的,其结果是枉法殃民的!

     然而,人民法院终究不乏刚正不阿的正义人士,为弱势群体仗义执言。大连沙河口区法院为了把这一跨世纪疑难案件办成铁案,作了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主审法官多次顶风冒雪,走乡串户,访谈取证,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证据资料。2004年03月18日,大连沙河口区法院不顾险恶的司法环境,冲破重重阻力,对此案作出了一审判决:“被告方瓦房店运管所行为违法。” 运管所必须对滥用职权行为负责!

   为何判瓦房店运管所行为违法?沙河口区法院作出了详尽的法律解释。该法院认为,瓦房店市公路运输管理所是行政机关,其工作人员是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其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实施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瓦房店市公路运输管理所承担责任。

  该法院认为,瓦房店市公路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在驾车追撵沙兴辉时,应该预见到两车以较快的速度行驶可能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仍旧实施追撵,最终导致沙兴辉驾车驶入道路右侧沟中翻车、沙兴辉死亡的后果。瓦房店市公路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驾车追撵沙兴辉的行政行为明显属于不合理,不适当,侵犯了沙兴辉的合法权益,因此该行为属于滥用职权的行为。而沙兴辉的死亡和他所驾驶车辆的损毁,则是实际损害的结果。

  判决书称,沙兴辉的死亡是瓦房店市公路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实施了滥用职权的追撵行为造成的,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追撵行为是被告方工作人员实施的,因“滥用职权”实施行政行为造成的后果,自然应由瓦房店市公路运输管理所承担。

    手捧判决书,沙仁刚高兴中搀杂着忧虑。5年来,一波三折的跨世纪诉讼过程历历在目,铭刻于心:  

  1999年12月14日,从儿子驾车车毁人亡之日起,沙仁刚也开始走上了一条漫长的“民告官”诉讼道路。

   2000年5月16日,多次找瓦房店运管所毫无结果的沙仁刚,一怒之下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

       2001年2月27日,本案第一次开庭。被告在答辩时提出了法院能否受理本案以及是否允许上诉人补充诉讼请求这两个问题。合议庭未等调查质证就宣布休庭,待合议后报审判委员会决定是否继续审理。

  同年3月21日,本案第二次开庭,审判长宣布:“经合议庭合议认定,上诉人起诉及补充诉讼请示符合法律规定,决定驳回上诉人对这两个问题的异议,本案现在继续开庭”。事后,原审法院出尔反尔,将自己已经认定的事实全盘否定,

  2001年9月6日,瓦房店人民法院裁定,以“该案应当先向行政机关解决和原告没有正当理由增加诉讼请求”为理由,裁定驳回了沙仁刚的诉讼请求。沙仁刚不服裁定,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2001年10月3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行政裁定,驳回了沙仁刚的上诉,维持瓦房店人民法院的裁定。沙仁刚仍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2年12月24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沙仁刚的再审请求。

  2003年4月10日,沙仁刚向瓦房店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瓦房店人民法院立案后,沙仁刚提出了瓦房店人民法院回避审理的申请。
2003年4月2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指定由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这起案件。

  2004年03月17日,大连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了一审判决:“瓦房店市公路运输管理所追撵沙兴辉造成其车毁人亡的行为违法。”如被告瓦房店市公路运输管理所不服判决,可于15日内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正如所料,瓦房店运管所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也于同年5月25日开庭审理,然而,按法定时限二审判决早该下达。但是,天知道什么原因,又是久拖不决!令人十分困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已经过去18个月了,难道法律对审判的时限没有规定?

    令死者的父亲沙仁刚想不通的是,2000年7月16日发生在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的“冷漠运政”致人死命案,如今早已审结,有关责任人被绳之以法,并进行了巨额赔偿。而在之前半年多发生在瓦房店市的这起案件却被枉法裁判,那些“运政杀手”们却仍在逍遥法外。难怪沙仁刚不无所指的说:“真是太黑了!太黑了!”抑或是沙仁刚的嘴“黑”,还是个别人的心“黑”?

    虽然诉讼的周期太长,诉讼的精神成本太高,但沙仁刚还是满怀信心的期待着,相信法律,总会还弱者一个天理公道。

  天下善良的人们和沙仁刚共同期盼着这一天。
 
  四、寒冬里,公正判决引发春风和思索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沙仁刚老汉历经6年零12天的奔走呼号和漫长、苦涩的期待,终于迎到了这迟来的公道和正义。2005年12月26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于作出了终审判决, 认定瓦房店市公路运输管理所具有道路运输行政管理的相关职权,但其工作人员没有按照法律和规章规定的方式方法,在规定的稽查站点内行使职权,也没有及时向沙兴辉告知身份,其工作人员驾车持续高速跟随沙兴辉的行为属超越职权,也违反了法律规章赋予其职权的目的,对其应当考虑到的因其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却没有考虑,而不正当行使权力。因此,该行为也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滥用职权的特征,属滥用职权的行为,应当确认违法。原审判决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6年零12天啊!沙仁刚老汉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操碎了心。他有太多太多的辛酸,他有太多太多的感慨。有人说,这迟来的公道还是公道吗?沙仁刚老汉宽厚地说,只要是公道就行。这一天尽管来的迟了一些,但是毕竟是来了。我要让活着的人们和死去的儿子知道,是公正的法律和正义法官给的救了他们全家。于是,沙仁刚老汉全家用当地民间传统、古朴的方式,表达了这一强烈、执着的情感。

  2006年1月8日,时令已是数九隆冬,气温滴水成冰,大自然使辽南大地的物候万象呈现一派肃杀之气。6年前的失子之痛,虽然难以深藏心底,但毕竟法院的终审判决让全家人有了生活的希望。活着的人有希望了,自然会想到早已不在人世的儿子。儿子早已死了,可父母亲总还当儿子活着。儿子要是活着的话,今年已经满28岁了,也该结婚了。听说邻村有少女夭亡,痴情的老人作出了令人哭笑不得举措,立即托人“撮和”给儿子结“阴亲”,虽然不能象活着一样的儿孙满堂,但总算了却一份心愿。良辰吉日就选择在1月8日这一天,沙仁刚老汉在亲戚邻居们给儿子举行完特殊的“婚礼”之后,又念起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的终审判决书,……

  这一天,儿子又是“结婚”,又是“昭雪”,对于沙家来说,是多么苍凉而另类的“双喜临门”啊!站在儿子的孤坟前,沙仁刚老汉自顾自的念着,想着。九泉之下与自己阴阳两隔的儿子你听到了吗?根据法律的有关程序规定,确定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后,尽管要求经济赔偿还尚待时日,但是,那个追撵你直接导致车毁人亡的责任人,已经被追究刑事犯罪责任,体现了法律的尊严。

  字字血,声声泪。空旷的山野里,寒风飒飒,纸灰蝶舞。沙仁刚老汉一字一句带着哭腔念着,营造了一个苦涩而荒唐的别样氛围。有谁能怪罪他的迷信?有谁会劝阻他的固执?阵阵的寒风和着呜咽的松涛,把这表达正义的声音传送的很远、很远。

  一个深山沟里普通的农民老汉,如今终于扳倒财大气粗、手眼通天的运管所,此时此刻,沙仁刚老汉最想向儿子和世人告白的,是对法律公正的信念,是对法官正义、律师敬业,以及群众人间真情的感动。

  令人难忘啊,两年前腊月底,法官踏雪办案那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主审法官们,深知这个异地审理“民告官”案件其中的份量,深知双方势力对比相差悬殊意味着什么。为了法律的尊严,为了群众的期盼,为了职责的神圣,为了把难案办成铁案,他们从大城市,从温暖的办公室来到边远的山村。那个叫郭秀杰的庭长啊,深一步浅一步的走乡串户,调查取证。都农历腊月底了,山村家家户户都忙着杀年猪,热心肠的乡亲看到人民的好法官,如此真诚的为一个普通老百姓认真负责的办案,特别受感动,当作亲人一样的要招待吃猪肉,被礼貌的拒绝了,让老百姓留下深深的印象。

  所有这些,早在当地民间传为美谈,而长眠在一抔黄土之下的儿子,你知道吗?

  儿子的死,的确没有价值,但是从法律公正处理所显现的社会效益来讲,让更多的人警醒、鉴戒,从而促进规范化执法和人性化执法,即使于自己没有价值,从教训上讲,难道对社会不也是有作用的吗?

  2006年1月19日上午,瓦房店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时任瓦房店市交通局运输管理所副所长的李某涉嫌滥用职权罪。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公诉表示,嫌疑人李某的主体身份符合渎职罪主体,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应追究刑事责任。

  2006年春节前两天的1月26日,在经历了6年多的奔走呼号和漫长、苦涩的期待,在迎来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的终审判决整整一个月后,被告单位瓦房店市交通局运输管理所源于对法律公正、法官正义的服从,以及对受害者应负责任的理解和认同,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一次性给付33万元人民币经济赔偿,沙仁刚老汉争得了这迟来的公道和正义。

  至此,这一跨世纪诉讼的命案终获解决。

  然而,为什么一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命案,为什么跨世纪、超时效才迟迟结案?为什么非得历经六年五审程序,受害者家属几百次告状伸冤,付出了高昂的诉讼成本才能讨得公道?

  一边是偏僻山沟里的农民老汉,一边是财大气粗的运输管理所,弱势对强势、个体对群体,这六年经历了怎样的曲折和磨难?

  在这起跨世纪的艰难诉讼中,一个普通农民是怎样始终笃信社会主义法制而百折不挠的?我们的律师是怎样运筹帷幄,誓操胜券的?人民的法官、检察官是怎样冲破重重袭扰尽显正义和法律公正的?

  这一起艰难的民告官维权案胜诉的背后,有着怎样鲜为人知的背景和可资借鉴的启示?维护群众的合法权益与维护社会稳定有着怎样的关系?

  一起命案留给社会太多的教训和启示:责任单位应该怎样面对血写的事实?有什么教训?有关法院主审法官应负什么责任?如何排遣法外的作用力而力主正义?在司法队伍、体制、机制建设方面给人以什么感悟?这迟来的公道正义是真正的公道正义吗?

  一起命案的发生和结局,有着典型的新闻价值和深刻的社会意义,都将留给人们以深深的、悠长的思索。

  死者长已矣!不管怎么说,漫长的严冬岁月就要过去,法律公正的春风已经融解沙家人心中的块垒。  

  走出悲痛,春光融着希望,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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